巴斯奇亞《戰士》——亞洲拍賣史上最高價的西方藝術品

1982年對尚‧米榭‧巴斯奇亞（Jean-Michel Basquiat，1960-1988）來說是非常特別的一年，他於3月在美國紐約安妮娜．諾賽伊畫廊（Annina Nosei Gallery）舉辦首場個人展覽，而同年6月，年僅21歲的他成為歷來參與德國著名當代藝術展覽卡塞爾文獻展的最年輕藝術家。在秋天，他更與嶄露頭角的歌手麥當娜（Madonna）展開戀情。

巴斯奇亞曾說，他在1982年「創作出了他最好的畫作」，而其中一幅作品正是將於3月23日在佳士得香港單一拍品專場晚拍推出的《戰士》。

這幅畫描繪一名男子全身像，他佔據整個畫面，正是畫題中所指的戰士，右手寶劍已經出鞘，時刻準備攻撃。作品令人想起文藝復興時期的宮廷騎士畫作，例如卡帕奇奧（Carpaccio）於十六世紀初創作的《風景中的年輕騎士》。

雖然巴斯奇亞並未正式加入任何藝術院校，但由於童年時經常與母親參觀紐約布魯克林博物館和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因而對古典大師的繪畫作品非常熟悉。

他的母親瑪蒂爾德·巴斯奇亞（Matilde Basquiat）是波多黎各人，父親傑拉德（Gerard）則來自海地。他於1960年生於布魯克林，是家中長子，另有兩名妹妹。他的文化背景對其創作生涯影響深遠。

巴斯奇亞於1980年代中期回顧自己的成長期時表示︰「我的大部分畫作均以黑人為主角，我發現很少畫作中會描繪黑人。」

《戰士》的靈感之一似乎源自西非約魯巴族的持劍戰神奧貢（Ogun），跨大西洋奴隸貿易將西非當地的信仰傳到了加勒比海。

畫中主角的雙眼圓睜，緊咬牙關，散發守護的力量。有人更認為他修長的脚趾酷似剛果能量釘像（下圖），後者渾身釘滿細長的鐵釘。

七歲時，巴斯奇亞的父母離異，他跟隨父親生活。然而，其父的嚴厲管教方式卻令年少的巴斯奇亞變得非常反叛，甚至輟學並離家出走。

他於1977年開始在紐約下東城和蘇豪區的廢棄建築創作噴漆塗鴉，並一直從事這種創作，直到事業於1980年左右開始騰飛。

儘管《戰士》在木板而非牆壁上創作，但卻與巴斯奇亞以往的街頭作品有不少共通之處，特別是其原始而隨性狂放的風格。

他以黃色和藍色的有力筆觸創作出狂亂的背景，然後以噴漆和油畫棒勾勒人物的輪廓，最後以多層壓克力為人物身體著色。

作品超越了任何現實空間中的透視邏輯，人物與背景似乎融合在一起，迸發出戰士的神武力量。

安妮娜·諾賽伊（於1981年成為巴斯奇亞作品的主要畫商）的蘇豪區畫廊地庫設有工作室，巴斯奇亞便是在此完成這幅183 x 122 公分的巨型作品。他以駐場藝術家的身份在畫廊工作，據說諾賽伊會在畫作尚未乾透前便帶藏家到地庫選購作品。

巴斯奇亞於1982年3月在諾賽伊的畫廊舉辦上文提及的展覽後，才創作出此幅《戰士》，作品翌年於東京Akira Ikeda畫廊的展覽中首度亮相。

我們可以將《戰士》視為一幅自畫像︰畫面中央的人物代表巴斯奇亞在白人主導的藝壇不懈戰鬥，而頭上的荊棘王冠則也許暗示他認為自己會因此成為烈士？

就《戰士》而言，經典解剖學教科書《格雷解剖學》大概可以說是另一個靈感來源。戰士的體內臟器清晰可見，就像一幅扭曲的人體圖解。（巴斯奇亞小時候曾因車禍入院，在康復期間他的母親送了一本《格雷解剖學》給他，他自此便深感著迷。）

《戰士》體現巴斯奇亞善於收集不同素材創作的技巧，他從各處蒐集材料，將看似毫不相關的元素巧妙融冶一爐。

大衛·寶兒（David Bowie）是巴斯奇亞的仰慕者之一，他曾稱讚這位藝術家的意像有一股「純粹歡欣而混亂的氣息」，並指巴斯奇亞「似乎消化了迅速流逝的影像和體驗，將它們以某種方式在內部重組，然後呈現在畫布之上」。

或者說，巴斯奇亞筆下的勇士早已胸有成竹，必將所向披靡，大獲全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