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加拉艺术家、画家及作曲家罗宾德拉纳特·泰戈尔,约1917年(照片:IanDagnall Computing / Alamy Stock Photo);罗宾德拉纳特.泰戈尔(1861-1941),《无题(伴侣)》,约1930年代初
罗宾德拉纳特·泰戈尔(Rabindranath Tagore,1861-1941)于60岁时已获公认为印度的文坛巨擘,而他在这一年更决定踏足画坛,作出全新尝试。他仍然以诗歌和歌曲作品最为人熟悉,但当他获选为印度九位国宝级画家之一时,外界已肯定了他作为艺术家的重要地位,也意味着其作品极具文化价值,不得出口。
南亚现代及当代艺术专家Damian Vesey表示,正是这个原因令泰戈尔的作品鲜有现身拍卖会。
而泰戈尔约于1930年创作的佳作《无题(伴侣)》更是难得一见,这幅画作尺寸达56.8 x 45.7公分,比他大部分作品更磅礴宏大。画作将于9月举行的南亚现代及当代印度艺术拍卖中推出,适逢泰戈尔的160岁诞辰。

罗宾德拉纳特·泰戈尔(右)与班智达·贾瓦哈拉尔.尼赫鲁(后来成为印度总理),1940年摄。照片︰Photo 12 / Alamy Stock Photo
泰戈尔生于加尔各答一个显赫家庭,是一位率真敢言的反帝国主义者兼自由运动支持者,创作了大量诗歌、戏剧、文章、小说和短篇故事。此外。他亦创作了2,000多首称为“泰戈尔歌谣”(Rabindra-sangeet)的歌曲,时至今天依然深受孟加拉同胞喜爱,受欢迎程度不亚于宝莱坞电影的歌曲。
泰戈尔将自己的《吉檀迦利》诗集译成英文并于1912年在伦敦出版,享誉全球。他更于翌年成为首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非欧洲得奖者。
这项荣誉令他成为文坛名人,并经常到访欧洲和美国。他的飘逸长袍、一头长长白发和胡须,非常符合西方人对印度智者的印象,因此他主持的讲座也座无虚席。雅各布·爱泼斯坦(Jacob Epstein)曾于1926年为泰戈尔创作一尊出色的半身像,并表示︰“他(泰戈尔)身上不带分文,举止犹如圣人。”
不过,泰戈尔其实也需要筹集旅费,于是在1930年把自己的部分画作带到欧洲,于巴黎Galerie Pigall展出,作品亦吸引了艺评家和买家的注意。
罗宾德拉纳特·泰戈尔(1861-1941),《无题(伴侣)》,约1930年代初作。复合媒材 纸本 裱于纸板。22⅜ x 18英寸(56.8 x 45.7公分)。估价︰120,000-180,000美元。此作将于2021年9月22日在佳士得纽约南亚现代及当代印度艺术拍卖中呈献
Damian Vesey表示︰“1920年代至1930年代初,他的名声极盛,相信他亦希望借助自己的名声尽量向更多人宣扬他的理念。他认为自己的艺术作品能表达写作无法言喻的讯息,而只要在蓬勃的巴黎艺坛举行大型展览,再到德国各地展出作品,将会带来最佳的效果。”拉特瑙(Rathenau)家族的一位成员在德国买下《无题(伴侣)》,现在则将之委托上拍。
泰戈尔没有接受过正规艺术训练,许多画作原本只是笔记簿上的涂鸦,他后来将之变成复杂的抽象形态,又或他认为“无缘无故错过了存在机会”的雀鸟和动物。
这让人觉得泰戈尔透过探索无意识和偶然的事物,自然而然地创作出画作。类似《无题(伴侣)》的人像画亦是凭空想象,而非参考真人。Damian Vesey形容他的画风“朴素平实、不写实亦不稚拙”。

1940年2月,圣雄甘地与罗宾德拉纳特‧泰戈尔摄于印度圣迪尼克坦。照片:Dinodia Photos / Alamy Stock Photo
Damian Vesey说:“在欧洲,他的画作被视为出自大师和神秘主义者之手的艺术作品。我认为在当时,很难将艺术与艺术家分开看待。”他也认为难以断言这些画作属于印度艺术抑或现代艺术。“我认为不能不将它们视为现代艺术,但同时,它们由来自印度的泰戈尔所作,作品绝对具有印度的‘异国’风情,成为其独特的标记。”
在印度,泰戈尔的作品同样难以归类。Damian Vesey指:“他的侄儿阿巴宁拉斯‧泰戈尔(Abanindranath Tagore)和加加宁德拉纳特‧泰戈尔(Gaganendranath Tagore),以及难陀婆薮(Nandalal Bose)等画家被视为孟加拉画派的重要人物,而泰戈尔亦是当中的关键人物,但从美学角度而言,他的作品风格却截然不同。”
在《无题(伴侣)》中,女人的头饰和男人的帽子提供了视觉线索,但纵观泰戈尔作品的类型,他有别于其他艺术家,不会总是强调自己创作了典型的孟加拉画派风格作品。

正在工作的罗宾德拉纳特‧泰戈尔。照片:Pictorial Press Ltd / Alamy Stock Photo
“我认为可以从‘并非如此’的角度来看待他的艺术作品:它们并非绘画西方或殖民题材。事实上,作品完全与二十世纪上半叶时英国仍然鼓吹的欧洲学院写实主义相反,反而体现革命性和带有民族主义味道的孟加拉元素。”
Damian Vesey表示泰戈尔在《无题(伴侣)》中描绘人物的方式与他的大部分人像作品不同,并解释:“我在佳士得工作的10年间,从未见过如此亲密动人的大型泰戈尔水彩画,作品的温柔感觉在他的大部分作品中并不常见。”
“当他没有在绘画幻想中的雀鸟时,往往便是绘画身处画面中央的单人画像,有时是侧面,但多数是正面,人物拥有传统的长鼻和面具般的脸庞。因此,这幅描绘两个侧面人像的亲密画作非常罕有。”
“泰戈尔并非真正的叙事性画家,但这幅作品有一种独特气质和微妙气息,会令人不禁猜想到底画中的两人是否真有其人,抑或只是出自想象。而能令人提出这种疑问的泰戈尔作品并不多见。”